在蒙大拿的荒野之间，顺着黄石河错落分布着那些有着特别意义的名字的殖民城镇，远远望过去，倒是稍微让这片苍凉的地界有了几分生气。
这种静谧又宽广的旷野一望无际，这个季节连鸟都不会从头上飞过。
“很适合放松心情和大脑啊……”
普朗克教授倒是没有搞怪，大约是因为后座上横七竖八睡着因为早起而困倦的旅伴们，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有些轻柔，和这份旷野的广阔相当匹配，显得额外空灵。
“如果人烟再稀少些就好了”
毕竟是殖民城镇，虽然略添一些烟火气，但是又稍微有些过度。
薛定谔认同自己老师的观点，即便已经跑过许多次，她对蒙大拿的苍凉风景也百看不腻。
“如果人烟再稀少些就好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于是普朗克抿抿嘴
“你比较喜欢阿拉斯加？”
“不，那还是算了”
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比起科学家更像是一名文学少女的薛定谔迅速否定了阿拉斯加州。
“从任何意义上来讲安克雷奇周围的山都太多了些……西伯利亚应该可以”
薛定谔倒是真的在思考，考虑那个地方更加符合她心里的那种能够放空心灵和大脑的环境的标准。
“就是俄国人体味太大，说不定受不了”
也不知道算是偏见还是刻板印象，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但是看薛定谔那副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和俄国人打过交道也说不定。
“明明边上就是加拿大却还要舍近求远吗？”
在视野可见的范围内除了那些殖民城镇以外毫无人烟的地方让普朗克大可以一边看景色一边和薛定谔聊天，如果不是薛定谔阻止她甚至准备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来用车内的小镜子上妆。
“加拿大——包括阿拉斯加的育空地区，它们在末次冰盛期内完全被北极冰盖覆盖，老师，你觉得我们有多少机会去那里工作？”
“可是西伯利亚也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以内吧”
两人都是北美支部的科学家，一位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另一位则是量子学的工作者，而西伯利亚完全属于欧洲分部。
“但是那地方不是有巴比伦实验室吗，听说违抗那位主教的人都会被关进去当实验品”
薛定谔话里的意思让普朗克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然后开口
“真冷的笑话，而且一点也不好笑”
“你得考虑消极可能性，我们不能只看成功那一面”
薛定谔事不关己一般撩拨着自己的罗马卷，盯着窗外的一望无际的荒地。
“Uncertainty principle——不确定性原理。世界会因为人类的观察变化，如果一昧地只看好的，美丽的，可爱的那一部分，整个世界就会变得像是瓷娃娃一样脆弱”
“唔……瓷娃娃暂且不提”
普朗克皱皱鼻子，显然对薛定谔的负面思想不太满意
“爱因斯坦本来就比你可爱啊薛定谔博士！”
“……”
因为话题过于充满跳跃性以至于薛定谔没能跟得上自己这位心智和年龄不符的老师的想法，于是猫耳博士的手停在半空中，挂着自己的罗马卷。
“哼哼，想要在讲笑话上面超过我们巴伐利亚，你们奥地利还早了一百年呢！”
德国人的古怪幽默感？
在短暂的思考之后直接跨越了普朗克的古怪思维，薛定谔博士非常平静地丢掉了之前说的所有东西从零开始。
“老师，地域歧视很不好”
“啊……啧”
普朗克的表情很糟糕的样子
“你看看你啊，浑身上下一股子阴郁气质，一点都不接地气的样子……”
普朗克看上去真的在为薛定谔苦恼的样子
“这样下去你可怎么找男朋友”
只是这个苦恼的问题好像不太对劲
薛定谔博士默然了一小会，然后转过头来，把视线从窗外移到自己这位思维跳脱的老师身上。
“怎么了？难道这个还不够作为改变的理由吗？”
普朗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薛定谔不准备和这位巴伐利亚的老师讨论到底哪个地方的笑话说得更好，于是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不，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是因为您自己的中年危机和单身焦虑有点严重吧”
对普朗克武装一号猫耳薛定谔博士绝杀技
普朗克的年龄一直是个问题
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刚开始带丽瑟尔的时候。
“纯粹的学者。纯粹的美人。永远都会用她自己的阳光照亮你。带着你弹琴，带着你唱歌，带着你看星星。比起血缘关系上的那位……反倒是她，更像是我的妈妈吧”
那个时候丽瑟尔是这样评价普朗克的
至于现在……已经是两个丽瑟尔的年龄的普朗克，多多少少有了些中年危机的气质，毕竟34岁还找不到对线的女性科学家……呵呵
本人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很着急的样子，但是多多少少也会有一点这方面的在意
当然，敢这么直接地用年龄和单身去捅艾玛·普朗克刀子的人，除了超级冷脸的薛定谔博士以外应该不存在第二个人——就算是特斯拉博士也不行。
而被薛定谔直接戳了痛处的普朗克教授沉默了足足三秒，如果要问她在思考什么，那就是什么都没有思考
约等于大脑宕机
“薛定谔！你果然一点也不可爱！”
最后认同猫咪炸毛一样掀了桌子关闭了和副驾驶的薛定谔聊天的通道的普朗克教授发出了非常大的一声“哼”，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决心和非常生气。
然而坐在这辆越野车之中的六个人，现在只有薛定谔和普朗克是醒着的，压根就不会有人去哄正在假装生气的普朗克教授。
你说薛定谔？
对她来讲如果自己这位心智可能真的是十七岁的老师能够稍微安静一下以符合那两倍的十七岁的年龄，那么这真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她正在非常平静地板着脸用平静的目光平静无比地看着车外平静的蒙大拿的风景。
她觉得这样非常平静，也非常好，自然不可能主动去和普朗克教授说话——反正过一段时间这位单身教授也会自己恢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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